美中贸易战开打之际,两艘美军导弹驱逐舰绕航台湾四周,美台都高调透露消息。当中国舆论反思贸易战时,北京匿名外交官透过媒体访谈,强调习近平从没有放弃“韬光养晦”、对美外交不存在误判,而是习的战略意图被部分官员和党媒曲解。对照党媒日前反思浮夸自大宣传文风,习近平肖像被泼墨污损,社群平台更传闻,中央通令各省机关不得擅挂习近平肖像。这些不寻常讯息显示北京有不安,幕后似有变化在酝酿回荡。 中国面临崛起走入兴盛,却遇美国全面遏制的关头。以中共严密控制,每年维稳经费超过军费,想动摇习近平统治基础几乎不可想像。吊诡的是,眼前中国情势却也相当难测。外有美国挑战,内部不平静,江苏、河南、四川相继发生数百至数千名退伍军人微信串连上街示威维权,警方强力镇压,官方压制消息,外弛内张。 中美贸易战开打,使高度集权、所有政经大权一把抓的“习核心”,也成为须对所有大小事件负责任的领导人。中美关系急变,甚至进入“黑暗期”,党内或民众怪罪都可延烧至习近平,是习近平集权成强人,今春修宪延任时始料未及。 不少分析认为,中国对外锋芒毕露,是当局抛弃邓小平“韬光养晦”,改走“主动出击,有所作为”所致;对内搞个人崇拜,习近平思想入宪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到处可见,有如“文革风”重现。近期官民企业响应习的“红色基因”说法,马云、刘强东、马化腾等企业名人争相穿红军制服亮相,企业推延安“长征之旅”;尤其习近平当知青下乡的延安梁家河村,更成“朝圣”胜地,集体唱红歌、举拳宣誓作“感恩秀”。习近平赞马克思是千年第一思想家,推崇毛泽东,整个国家向左转,仿佛时光倒流,有如在扼杀中国出路,引起反感。 自川普政府发动贸易战,制裁中兴,中国科技真正实力曝光后,舆论譁然,学者和官员“敢言”批评中国体质者越来越多,“中国新四大发明”自欺欺人、“外人一断货,中国就休克”等说法,都指向政策不当。官媒出现矫正浮夸风文章,让外界感觉,无论是否被迫,当局似想扭转宣传口径和大众思路。 然而,时机可能晚了。北京近年的“有所作为”和高调张扬,譬如批评者指五年来“一带一路”对外撒钱至少5000亿美元;中国常和美国对呛,习近平承诺南海岛礁不军事化,如今都成空话。而“太平洋够大,可容得下中美两国”,解放军再三绕台湾航经东太平洋下南海,都是树大招风、挑战美国,遥指中美形成G2共治世界,引来美国全面反扑。 中美都希望避开修昔底德陷阱,避免军事冲突。但贸易战是无硝烟战争,即使反川普政策者指这是川普的“阿富汗战争”,但美国朝野对强硬遏制中国却有高度共识。北京对川普也存在误判,“环球时报”指贸易战是美国对中国从“接触融合”到“遏制战略”的转变,已不可逆转,将对中国崛起构成前所未有挑战,承认了事实。美军舰不理中国警告进入台海水域巡弋,传达了弦外之音;而美中根本还不是同量级的对手,北韩去核进展也出现新变量。 外交官用匿名访谈为习近平缓颊,指习未抛弃韬光养晦,而是被曲解了,却很难说服众人。如反面解读,意味中美贸易战火可能已延烧到习近平周边;官媒批浮夸风,也在为习脱责,或为迟早须向美国低头妥协铺垫。这时北京释放刘晓波的妻子刘霞,明显向西方示软,但不直接到美国而送德国,迂回想保住当局面子,都不难推敲。 金融学者贺江兵指出,中国正面临“明斯基时刻”(Minsky Moment),经济长期稳定发展,出现金融投机主义,国有债务增加,公司负债比率上升,可能引爆金融危机。中国内债、楼市泡沫、人民币三大泡沫成了定时炸弹,都存在高风险。中国内债前年底已达244万亿元,是GDP的350%,而超过200%就达警戒线。房价泡沫正破裂,今年3月人民币供应量达174万亿元,比美元和欧元供应量总和还高。中国如想和美国硬碰硬,将是“泡沫碰钢针”。 内外夹攻下,贸易战是“完美风暴”或打醒中国、浴火重生?物极必反,权盛极而衰。检讨浮夸风和个人崇拜,内敛锋芒,再拾韬光养晦,时机虽稍嫌迟,却还不算太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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